2009年10月5日 星期一

評John Fowles "The Collector"

首先,我對於這本書翻成這樣的書名感到非常不滿,整個小說跟蝴蝶的關係不太大,真實得完全跟夢扯不上關係,而且男主角根本是個性無能,哪來的春夢?皇冠想要讓這本書聳動也玩過了頭。 撇開書名不談,這確實是一本很棒的小說,可以從很多方面來談。
書寫技術:除了中文版楊照所說的以及一些在網路上可以找到的評論外,作者運用文字以及觀察的基本功是非常好的,很垃圾的男主角說話就是語彙缺乏,所以同樣 的故事在他的敘述口吻下一百四十頁就結束,而教養良好、具備深厚文化資本的女主角的敘述,就到了兩百多頁,而且文字、語句也都比較優美,更重要的是,以福 奧斯當時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性作家,寫出的女生日記煞是傳神,好像我們在許多關注文化、文學、藝術的女學生的網誌上可以看到的文字,確實厲害。
主題:以前就常常覺得收集癖很糟糕,可是又說不出來哪裡糟糕,只是覺得怪怪的,看完這本小說,才有種豁然開朗,覺得福奧斯幫我把我說不出來的話給說出來 了。階級的主題我想以這樣的方式切入確實是相當有趣的,而且更值得注意的地方是,他把文化資本的概念用小說談得十分清楚(唉呀好社會學),男女主角的互動 更可以視為是一種文化精英與大眾社會的大眾的互動關係的隱喻,這種以看似無關的變態犯罪隱喻政治關係的寫法,雖然沒有像《香水》的角度那樣又深又廣,不過 犀利的程度可以說是不相上下。要注意的是,作者並不完全站在被害的女主角這邊,他仍然用很幽微的方式對女主角的行動、思想進行了批判,不過其中透漏些許精 英主義甚至於是一些些納粹思想的元素確實會讓人不安。
可學習的重點:在早兩天看完的黃凡的小說裡面看到一個很棒的比喻,他說文章、小說寫得好,就是要讓文章裡面被罵的人好像嘴裡飛進了一隻蟑螂,既不能咬牙切 事又無法心情平復,我覺得福奧斯做到了這點,我相信這本小說會讓許多自身多少有男主角元素的人滿嘴蟑螂。這本小說發揮了小說這個虛構技藝最強大的力量,就 是能夠說出那些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的東西,更重要的是透過故事、虛構,會讓事情的複雜度呈現出來,因此能夠說清楚那些原來說不清楚的事情,而且能夠以 這樣的複雜度直擊事物核心,而且避開論說文在面複雜事物時,時常遭遇到的基本預設上的爭論以及由此而生的反駁,直截了當地將一把蟑螂塞進對手的嘴裡,既是 令人大呼過癮,又能夠把作品的力量發揮到極致,小說家的其中一項樂趣,福奧斯玩得漂亮。
要怎麼樣能夠作到這點呢?這是看完這部作品後,身為一個寫小說的人一直在想的問題。

1 則留言:

C.Z.Kettlewell 提到...

I totally agree with your opinion on the book, I was studying sociology so I found the things he said very familiar (on Pierre Bourdieu's theories I mean).

I really fear that education really made the society ugly, education is good but I think the equality that education aim to create was long gone.